06月 15th, 2009 by jianzong
人生漫长且乏味,但其中总会有一些闪亮的片段,调和了整个情绪,支撑它继续前行,在回味往事时成为人生的代表作。阳朔的两天就是我的这样闪亮的人生片段。
30日早上,阳光明媚。我起的早,站在阳台上看风景——这才是风景!对面就是漓江,汩汩地流淌。再远是青绿的群山,是那种一个尖一个尖的直立的山峰,重重叠叠,绵延不绝。山脚下的江滩上有丛丛的毛竹,像一把一把的羽毛,非常好看。楼下沿江的小街上,凭着石栏杆,有老人在锻炼、遛早。他们是那样的悠闲和安详,天然的美景早已融化在他们的身体里,他们的精神也融化在这山水间。我不由感叹,真正的人生本应该是这样的吧?
我们寻到一家小店吃米粉。小店把住一条巷口,里外十张桌子。吃米粉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吃完就走,倒也不显得拥挤。桂林米粉天下闻名,以前在南宁吃过米粉,那种特有的酸味实在有点不习惯,而正宗的桂林米粉我还是第一次吃。一碗粉盛上来,汤浓粉白,还有各种浇头,咸辣由人。吃起来滑嫩嫩的,各种汤料有滋有味,令人满口喷香,比南宁酸粉和昆明过桥米线还要好吃些。
由于有车,所以在阳朔游玩显得特别自在。吃饱了米粉,迎着朝阳,我们开车出城。公路不宽,车辆不少,还有成群结队的中外游客骑着自行车。周围群山突兀,各有模样。山下是大片的平地,有绿草、河水,树木不多。放眼四望,我们像穿行在盆景里——这自然的山水确确实实是放大的盆景,是盆景的原型了。
我们开车四处转着,到了蝴蝶泉、大榕树、聚龙潭、月亮山,又探险似的开上了一个小山头,又闯进了一条小山沟,全仗着车好。
下午出来,在滨江路上逛逛小摊,不觉来到碧莲峰下的石亭内。忽见对岸河滩甚好,竟然也有小车开到那边游玩。这下嘉嘉越野兴致又起,我们于是买了啤酒、鸭脖、鸭翅等,开车奔赴漓江东岸。开过一条隧道和漓江大桥,过桥拐下公路,穿过一个小村子,果然来到漓江东岸的河滩上。河滩十分开阔,铺满鹅卵石。对面就是阳朔县城,高高的江堤上是绿树掩映的翘角飞檐,江堤下面的码头游人如织。我们这一侧的身后群峰环抱,脚下碧水潺潺。这四围,人工胜迹,天然造化,披身拂面。坐在石滩上,观美景,品啤酒美食,江上清风徐来,心境豁然,精神自在,快活逍遥。心里感叹:有此一地,不虚此行。
河滩上走来三个女孩,相貌平平,但美景之下也要搭讪搭讪,是刚工作的大学同学结伴旅游。聊片刻女孩离去,把一包瓜子留给我们。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嘉嘉忍不住在河滩上玩起越野,驾车沿江边水浅处飞驰,激起很大的水花,惹得对岸阳朔码头上的游人瞩目惊呼。二爷也开了一个来回。丰田的轰鸣和冲撞在这如画的漓江边上恐怕也算是极难得的一个事件了,都是嘉嘉和二爷干的。
晚上又在西街吃饭,吃的是芋头扣肉、螺蛳馕,没什么味口。吃完了又找了一家酒吧,坐在门口喝酒。老板是一大姐,福建人,特能说,坐过来就和我们聊。边聊边喝,边喝边聊。喝的高兴,她又叫来一个红裙女招待一起喝。我很快就喝得有点高了。我觉得无聊,跑到对面一家KTV去转了转,房间不错,还古色古香的,没人,人都在大街上呢。明天就是十一长假了,阳朔城是个人都出来了,西街上人挤人,各条小巷都挤满了人。我迈着轻飘飘的脚步,被人群推搡挤压着,费了很多时间费了很大劲才挤出西街。回旅店,订了第二天漓江竹排漂流,睡觉。




05月 29th, 2009 by jianzong
29日,我一大早去买回程船票。售票处就在码头一角,有几个人已经在排队。等了一会儿,售票的黑胖女人来了,先打了一通电话,叽里呱啦地说着地方话,说是售票系统的时间不对。搞了半天,说十点到岛上北面西角码头直接买票上船。听着感觉很不靠谱,问多了售票员又很不耐烦——突然感觉这人这地方很像在越南,真他妈的。
赶紧回旅店叫醒二人,搭安姐的车翻山越岭地赶到西角码头。这个码头是新修的,走下去要走好长一段长堤,沿途没遮没拦的,大太阳晒得很。我们眼看着一条船离岸而去,匆匆忙忙奔过去,另一条船却不开了。等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说这边码头风大浪急,船取消了。我这个气,一大早辛苦白忙活了,拖着行李又爬回岸上。歇了会儿,想想在这儿荒僻之地呆着也不妥,只得另租了辆车返回老码头,在阿吴的排档里歇着。
草草吃了顿非海鲜午饭,又去售票处得知快船又改回老码头。下午早早到老码头等船,大太阳毒辣辣的,码头上全是等船的人,把几个小片阴凉地全占满了。我挨到一把阳伞下面,一阵风刮倒了伞还砸到我后脖埂子上,戳破了皮。2点检票了又说不许补票,又跑回售票处,生怕今天的票都卖完了。谢天谢地,买到了二点半的飞鱼号。半个小时后我们顺利登船。
行船顺利,也比来的时候舒服,也比来的时候快。冒着中午的烈日上了岸,车还在,在大太阳下面烤着呢。虽然热,但又坐上车的心情很愉快。那个小岛再也不会来了,我们的下一站是美丽的阳朔。
北海市内车行巨慢,不知道没几辆车的大马路上为什么都开得这么慢。嘉耐不住性子,在路口抢道左拐,险与对面来车相撞,好在刹住了。二爷和嘉嘉齐声大骂“傻逼”——其实是我们不对,但我也觉得骂得好。
一路无话,晚上10点多到阳朔。二爷提前订好了旅店,我们在小城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人接到。旅店是滨江路上的观景旅店,两层小楼,古朴雅致。客房在二楼,有阳台,阳台正对漓江,可观江水、远山和岸上的毛竹。当然,我们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能听见汩汩的江水和徐徐的晚风。当晚逛西街,吃啤酒鱼、小排骨。我累得很,饮食无味,对西街风光也意兴阑珊,早早甩下他们俩回旅店睡了。
03月 21st, 2009 by jianzong
28日早上9点,安姐开着东风小康来接我们。从码头向山上开去,一路都是狭窄陡峭的石板路,竟然还有中型大巴车交错相会。山上比较荒凉,植物自然杂乱的生长,没什么好景观。山上有村落,都是石头房舍,被雨水冲刷的黑黑的。还有兵营和石油公司的宿舍和招待处,宽阔而整洁,是岛上最好的建筑了。
先来到岛上最高处的天主教堂。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尖顶,白墙,还有很多贝壳的装饰。一个老者坐在门口收验门票。教堂里空无一人,一排排的长椅干干净净,反着亮光,神坛前烛火静静地燃烧,缕缕阳光从高大的窗户射进来。一切都那么静谧安详,很有点西班牙调情。从侧门出去是个院子,树木婆娑,光影曈曈,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照。在这样一个荒岛上竟然有如此教堂实在令人惊讶。教堂门口的墙上有历史介绍,原来清末北海的客家人和当地人械斗失败,避难涠洲岛,得到传教士帮助,皈依基督,遂花十年建此教堂,远近闻名。抗日战争时期,当地百姓避乱教堂,被日军屠杀,教堂也被毁。战后岛民和南洋华侨集资复建,至文革时期又遭破坏,文革后才修复如今。一座小小教堂竟然就是一部涠洲岛的历史,令人感慨万千。
随后又去了芝麻滩、滴水丹屏,都是火山遗迹,熔岩骤遇海水凝结成的奇怪岩体。海滩上一边是蓝色的海水,一边是红色的岩石,是一派水火相接的景色。据说这些岩石是地质学家们的宝贝,对于我来说看几眼也足够了,还是不比沙滩海浪惬意。当日酷热,那两位夜里奋战更是无精打采。后来还有一处火山遗址因为要上下上百级台阶,都没有去。我在小摊上买了些海产干货,打道回府。
中午坐在阿吴家的大排档里,大家恢复了精神。我看有人提着那种叫鲎的海怪,就问能不能吃。阿吴的老公说能吃,而且它的血是蓝色的,可以治癌。于是叫阿吴女儿找了只小的,150块,尝个新鲜。阿吴老公提着鲎到后面杀,我也跟着去看。他先用刀从背面两块硬甲之间捅进去,放出淡蓝色的血,接了一小盘子底的血。然后将鲎翻过来,用刀将那12个爪乱挠的身体从硬壳中剥离出来。这一餐没点什么好东西,主要是吃鲎。
百度上说:鲎是一类与三叶虫一样古老的动物。鲎的祖先出现在地质历史时期古生代的泥盆纪,当时恐龙尚未崛起,原始鱼类刚刚问世,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它同时代的动物或者进化、或者灭绝,而惟独只有鲎从4 亿多年前问世至今仍保留其原始而古老的相貌,所以鲎有“活化石”之称。
现在我要吃它了,想想啊,我要吃一个四亿年前的东西了!鲎是连皮带肉剁成块烧的,皮厚肉糙,没有通常海鲜的鲜味,实在不好吃。我以前一直以为,海里的东西长得越怪越好吃。这次吃鲎,颠覆了我的概念。鲎血是伴着鸡蛋做成了羹,淡蓝色的,也没什么味道。不是说治癌么?就当吃滋补品了。
现在我又在百度上看到:鲎在数亿年前出现并能够繁衍不衰,一方面是鲎自身的繁殖能力较强,另一方面因鲎肉的口感较差,而且食用后容易发生机体过敏和中毒性休克等,由于鲎具有的特殊生理毒理性质,一直以来极少被人们捕杀。根据世界各国医学界的研究表明,食用鲎对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存在着极大的危害……
偶卖糕!如果像河豚那样也就认了,这怪物反正也不好吃,以后绝对不吃了。
下午独自一个人去石螺海滩,潜了一回水。第一次潜水玩,被潜水教练领着潜。说实话,被人拽着往深海里游的时候真是害怕,好像那种等待死亡来临时的恐惧。等潜下去好一些,但仍然不时紧张,呼吸突然加快,生怕断气似的。海底下一片荒芜,到处是死珊瑚的碎屑,偶尔有一两只小鱼游过,一点儿也不好看。上来的时候,教练说潜了9米深。还算可以吧,总是经历一回了。
晚上那二人来了精神,我们去了滴水丹屏。沙滩上还有一家饭馆在做生意,店主人热情地帮我们在沙滩上摆起酒桌,支起电灯。海岛夜色浓重,怕灯光冲淡了星辰,我们把灯关了,天上显出无数星斗。黑色的穹顶像口大锅罩在我们头上,繁星就是锅上的小孔透进来的亮光。满天都是啊,都离我们那么近,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我们,或者一伸手就可以摘下几颗。要不是海风渐大,身体困乏,我真想这样一直坐到天亮,喝到天亮。



03月 13th, 2009 by jianzong
黑灯瞎火地在北海市里转了一阵子,才摸到了北海国际码头。码头在银滩附近,候船大厅锁着,楼前有一片广场,停着几辆车。五点多,天还没亮。我坐在大厅门口等着,他们两个开车累了,在车里呼呼大睡。陆陆续续地来了坐船的乘客,多是旅游的背包客,三两凑在一起小声聊天。天色渐亮,红霞白云蓝天,空旷的银滩大道,稀疏的几栋楼房,怎么有种别样的凄美之感?
7点多了,码头职工上班了,从有个叫阿昆的手里买了三张飞达号快船票,阿昆说是有游客预订的,人不来了。然后又回北海市里找银行取钱,因为涠洲岛上没有柜员机。开车上岛不容易,而且要花1500。我们把车停在码头院内的停车场。
8点,三个人顺利登船。船内的环境很糟糕,后来知道飞达号是船况最差的。乘客很多,船上拥挤不堪,潮湿闷热。刚开船,船桨就被渔网缠住了,耽误了时间,船也开不快了。一路疲乏再加上环境糟糕,实在令人非常难受。船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岛上的码头很热闹,集中了岛上所有的公共设施和商铺。南海骄阳似火,我们直奔预订好的金港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私营小旅馆,设施还凑活吧,在这个蛮荒的小岛上已经算不错了。
“涠洲岛是中国最大的也是地质年龄最年轻的火山岛,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东南24海里的北部湾海面上。南北方向的长度为6.5千米,东西方向宽6千米,总面积24.74平方千米,岛的最高海拔79米。涠洲岛上居住着2000多户人家,1.6万多人口,其中85%以上是客家人。涠洲岛上面单独设立涠洲镇,隶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涠洲岛地势南高北低,其南面的南湾港是由古代火山口形成的天然良港。港口呈圆椅形,东、北、西三面环山,东拱手与西拱手环抱成娥眉月状,像巨大无比的螃蟹横卧海中。码头背靠高10-30米的悬崖峭壁,崖顶青松挺拔,巨型仙人掌攀壁垂下,各式船艇进进出出,人来货往;飞鸟水禽,时隐时现;浪涌波兴,空阔无边;水天一色;气象恢弘。位于涠洲岛西南端,是涠洲最富特色的游览区,其火山口景观、海蚀景观、热带植物景观、生物和天象景观独特,并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主要景点有绝壁揽胜、龙宫探奇、平台听涛、百兽闹海等。”
上面是从百度百科里找来的。这次出来为什么就一下子来到涠洲岛呢?因为7月份的时候想着借奥运期间出京旅游,着实学习了一下涠洲岛旅游攻略,没想到奥运没玩成,这回都用上了。
酒店楼下、码头岸边就是海鲜市场和海鲜大排挡。中午嘉嘉睡觉,我和二爷嘴馋,下来先大撮海鲜。这一路上净想着到海边撮海鲜呢,上岛的时候哈喇子已经开始往下流了。我们选了一家看样子实在的排档。老板娘阿吴为人热情,大嗓门,手脚麻利。阿吴的女儿是个鬼机灵,话不多,老看着我们偷偷乐。阿吴老公在后面炒菜,海鲜做得虽然乡土,味道还真不错。这一顿,我们吃了油锥、爬虾、月光螺、大带子、海胆和辣炒墨鱼。炎炎烈日,大排档的大棚下面有海风吹过,还有电扇。喝着凉啤酒,咂摸着美味,看着市场内外人来车往,一路奔波苦飞到九天外。我们和阿吴很快熟识,相谈甚欢,她还介绍了租车导游安姐可以带我们游遍全岛。
午饭后休息。晚七点多,三人聚齐定下了后面的行程——已经走到头了,再往前走就出国了。晚饭还到阿吴那儿吃,花蟹、海胆、月光螺、爬吓、石斑、炒墨鱼,基本上给嘉嘉补了课。吃完饭,阿吴很神秘的说带我们去娱乐,我本来以为是普陀山那样的“野卡”(野外卡拉OK)呢,原来却是一家KTV,名叫海岸线KTV。这个我还真没想到,岛上人民生活还真丰富!KTV里有大厅,有包房,有各式啤酒和还算不错的卡拉OK……什么都有。他们两个非常兴奋,叫了该叫的,在里面搞。我不习夜战,出门来沿着海边的石堤走了走。夜色漆黑,只闻涛声不见涛,回房睡觉去也。


03月 13th, 2009 by jianzong
夜漆黑一团,数不清有多少人挤在树林的一角,人头攒动,却没有一点儿声音。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看着一辆巨大的怪车,轰隆轰隆地驶来。车方方正正的,通体发着红色的亮光。车正面有一扇大门,敞开着,像张大口。两个像怪车那样也怪模怪样的人——也许是人吧,从头到脚裹着一件大斗篷,奇怪的是他们的斗篷有棱有角的,像是钢铁的衣服——赶着牛群,把牛赶进怪车的大门里。牛被怪车一群群地吃掉,也听不见牛叫,也看不到流血。赶牛人走近我这边的人群时,扭头看到了我,就把我揪出来。两个赶牛人抓住我的手脚把我举起来。我很害怕,唱起歌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于是我感到被抓住的手脚开始融化,然后是身体、脑袋,最后是意识。意识翻了一个跟头,告诉我其实正躺在床上。
02月 28th, 2009 by jianzong
26日一早从重庆出来,我们一口气跑了1300多公里,一直跑到了南海边。除了吃了两顿饭,中途没有休息,完成了一次横跨渝黔桂的大穿越。
去贵阳的路上一路无话,只有山,走不完的山,好在有高速公路,一座座雄关险隘、一条条深峡大川一跃而过。下午一点多到达贵阳。我真没想到贵阳的城市面貌如此落后并且脏乱,好歹也是一个省会呀,贵州的落后和封闭可见一斑。省府路上有贵州著名的老凯里酸汤鱼总店,店面很宽阔,大概有七间,全都大敞着门脸。食客可以从任何一处门面外一脚踏进来,当然沿街坐的人也可以一溜身就跑掉。酸汤鱼这儿应该是最正宗的了,没有令我们失望。而且还胡乱喝了许多当地的米酒,红的、粉的、绿的,也很不错。这一顿酒足饭饱,下午三点继续上路,直奔南宁。
没走多久,高速公路变成了国道。过了都匀,国道上在修高速,路况极差,施工车辆与过往车辆交织而行。我们的车差点就撞上一辆从路边窜出来的大卡车,刹住的时候车头离卡车的前轮不到一米!没走多远又遇到临时断路施工,我们的车正好被拦在第一个。一辆挖土机在侧面山崖上挖大石头,挖下来的巨石就顺崖滚下。利用越野车之便,我们开下公路旁的一片比较平坦的土地,钻到拦截线的最前面。一辆相向行驶的大货车,因为跟我们一样抄小道而陷在坑里。开车的是夫妻俩,将满车的货一件一件往下卸,以减轻车重,再试图将车开出来。跑长途货运之艰辛令人唏嘘。我们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在施工刚一间歇就窜了过去,甩下后面排队的一长串大小车辆。
天很快就黑了,没有路灯,离开车灯的光柱,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雨下起来,施工的路面一片泥泞,风挡上也溅上泥浆。看不见前后的车辆,只有车灯时隐时现,在夜色里漂浮并抖动着。山路盘旋,后面的车灯有时候扫一下我们的后背,也不知道他们有多远。除了雨声、我们的引擎声,外面一片死寂。偶尔路过施工营地,工人晚饭的香味和着工棚的灯火一起飘过来,让人感到一丝人间的暖意。
到南宁时已是午夜。我曾来过南宁两次,所以直奔中山路大排挡吃饭。南宁显然刚下过雨,地面上还在淌水,空气湿热。坐在空调里闷,坐在外面热,一路困乏,口味极差。在疲乏沮丧的情绪里,大家一致决定连夜去北海,赶早船上涠洲岛。那时候我们把北海、涠洲岛想得像天堂一样。心想一鼓作气,到了天堂就彻底踏实了。

02月 15th, 2009 by jianzong

用了两次突击看完了土摩托的《20世纪最后的草根艺术——嘻哈文化发展史》,感觉意犹未尽。我这个人很少把一本书从头到尾看完,特别是一到晚上捧起书就犯困。看这本书的过程警醒了我,我晚上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其实是因为那些书并不是我骨子里想看的。本来我小时候是很爱看书的,记性也好,看了很多我喜欢看的书。后来长大了,看着别人都张口闭口引经据典的,自己也想那样,于是就开始看那些能够让自己显得有学问的书。看这些书唯一的用处,除了在家自己意淫以外,就是在饭局上跟别人“倾谈”。以前还在作文里用一点,后来有了互联网有了搜索引擎,也就不好意思再用了。这回土摩托的书警醒了我,我还是应该多看看这些草根的书为好。
话说回来,在这本书里土摩托能把嘻哈文化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讲得这样有条理,实在不容易。我也是理科生我体会得到,把一种文化现象分门别类前因后果源流脉络渗透交融理清楚,是我们最拿手的本事。据说现在中学要取消文理分科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能够写得出这样思路缜密的文化专著来。这些思路我都看得很清楚,要让我写大概也是这个架构,但水平就未必比得上了。因为,把嘻哈文化写成这样光靠理科生的逻辑思维还不够,还要下狠功夫整理它才成。我写过一本街舞的书,所以有点体会,首要的难处就是缺乏资料,能够找到的不是零乱不堪就是互相矛盾——那时候很能体会历史学家的苦恼。一种能够叫做草根的艺术,在它的萌生和发展过程中是没人来重视的,甚至被当作笑话来看待,包括草根艺术自己。1990年代,我曾经信誓旦旦地预言嘻哈音乐火不了五年——就像当年的许多美国精英和后来的许多中国精英说的一样——历史把我打败了,也把他们打败了。我们都来自草根,非当我们都不再草根的时候才会回头去咀嚼自己,这是真是无奈,却很难改变。所以,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我不知要多佩服“非洲王”班巴塔这样的人物,他一始至终地对这种文化报以高度的热忱——当然实际原因可能是他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不会做。还有一点要说得是:在这本书的每一章中,土摩托都对本章所述的文化现象作了精彩的点评。前面的洋洋洒洒都是为了这一两句话的,虽然字数不多,但真是点睛之笔,很有启发意义。
土摩托的这本书第三个值得称道的地方是专有名词翻译得好——我就不行,对比我的书真是汗颜。嘻哈文化中充斥着黑人俚语,人名绰号、歌名歌词等等,连美国白人都看不懂,其差异大概类似于中国北方人听粤语看香港的粤语文章——这不是件好事,美国就算了,在中国方言文字化是非常危险的。土摩托虽然在美国生活多年,其习性已经严重美国化了,但要深刻理解黑人俚语的含义我想还是多少需要下点功夫,特别是还要翻成中文。一个中国人,不远万里去到美国,学习人家的先进文化;又不远万里回到中国,把人家的先进文化翻成我们能读懂的给我们看,唐僧也不过就是做了这样的工作吧。
真正让我思考的是土摩托在最后提出的嘻哈文化在中国的发展问题,可惜土摩托没有给出答案——他也不是一个给答案的人,答案可能在新奥尔良。其实中国人的草根艺术是很发达的,草根艺术可以充分调动中国人爱凑热闹的本性,如果不能动刀动枪地搞运动,那么在村头地旁说说唱唱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本草纲目》里入药的大多是根,你说中国人有多好草根呢?但是嘻哈文化这棵草能不能扎根中国土我看还得再看看。嘻哈文化的核心是音乐,嘻哈音乐的核心是说唱(也就是土摩托书里用的“饶舌”),说唱又是一个语言运用的问题。用汉语搭配嘻哈音乐的形式来说唱,又必须与发展到登峰造极的传统的说唱艺术相区别,这等于创造一种新的中国的说唱艺术形式,我看新奥尔良也出不来这个大师。那崔健呢,周杰伦呢,以前还有子曰、二手玫瑰,现在又出了一个殷三?我看他们都是很好的尝试,但是他们的东西还不够中国传统草根艺术的那种热闹劲儿,所以就不能成为中国的草根艺术。不是中国的草根,反倒成了中国的精英。在南为橘,在北为枳。水土不服,活得不太滋润。街舞和涂鸦就没这个问题,其他如服饰等嘻哈亚文化更没问题,因为不用语言。你老是Yo, Yo, Yo, Check it in, Check it out的招待所里登记来登记去,人家一听就是假洋鬼子的范儿——殷三那个“嗯——”就用得不错嘛。形式解决了还有内容问题,你得用中国人的思维,说中国的事儿,抒发中国人的情感。嘴皮子利落还得会讲故事,这是基本要求。再把三弦、二胡用上,天桥那么一站,观者如云,大伙儿都给你叫好,又不能是相声快板大鼓书,这才算成功!
给这本书挑点毛病吧:写的还是有点粗,音乐本身的东西、文化上的东西太少了。比如嘻哈音乐的各种流派、风格以及相互影响和传承啊,嘻哈文化与非洲文化、美国早期的黑人文化、拉美文化甚至中国文化之间的关系和传承啊,本书浅尝辄止,写得还不够,如果能把社会、历史、文化的东西挖个够就好了(土摩托还写过另一本关于草根文化的书《来自民间的叛逆》,广受好评,他没送过我所以我也没看过,但想必应该比这本书下功夫)。另外,本书主要写了音乐方面,舞蹈、涂鸦、服装服饰等基本没写。土摩托写这本书的时候跟我说过,他自己对其他方面了解得比较少。我想我的那本街舞的书对土摩托的这本书是一个很好的补充,虽然由于我对美国文化的理解不如土摩托深刻准确,但我的书在街舞相关资料和内容方面还是中文书中最丰富的。现在嘻哈音乐的书逐渐多起来,嘻哈舞蹈的书还很少。作为嘻哈文化最主要的两个组成部分,他们的很多东西是相同或相通的。如果有机会,把土摩托的书和我的书合二为一,再加上DJ、涂鸦和服装服饰的内容,那将是一部连美国都找不到的嘻哈文化专著,将是一件多么圆满的事情啊!
02月 14th, 2009 by jianzong
磁器口是位于沙坪坝的一个古镇,上次来重庆很遗憾没有去成。第二天下午睡觉起来,我和嘉嘉开车去了磁器口。
天很阴,细雨时短时续,倒也凉快。一路上正在修路,泥泞不堪。重庆市的各个区相互距离比较远,各守一片地方,区之间有公路相连,翻山越岭渡江过河的。较为平坦的地方称作坝子,沙坪坝即是嘉陵江畔一块这样的地方。
磁器口古镇是一片嘉陵江边的古民居,大多是古朴的平房,江畔地势高的地方筑有两三层的小楼,独占好风光。古镇外已经修葺一新,跟许多城市翻新的古建一样,没什么意思。走进镇里,才显出一些古韵。镇中街巷纵横,除了一条直通码头的大街以外,街巷都很窄,仅容三人并行。抬头则两侧房檐相抵,露出一线天空,细雨如丝,从中飘落。街两边都是店铺,卖各种小吃或者纪念品。比较有意思的是街上满是打地老鼠的老式游戏机,播着音乐,闪着彩灯,还有地老鼠不停地叫:“打不着我打不着我!”令人哭笑不得。想必这个游戏机在这里是火了一阵子的,现在没人玩了,只好摆在门口当招徕生意的幌子了。听多了倒不觉烦了,反而觉得和这古街很相配,仿佛回到了1980年代。
沿着古镇的主干道可以下到江边码头,一条长长的台阶伸下江边。江边一溜停着几艘游船,船上喝茶或者吃饭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码头上沿着江堤也都是茶座,没有挑夫,没有旅客,都是游人和茶客。虽然下着雨,人还是不少。码头上的茶座就是一把伞一张桌几把椅,开茶座的大姐那里有开水,还卖各种小吃。一杯茶,一盘瓜籽,开水随便续。很多当地人在打麻将。下雨天喝茶、搓麻,绝对重庆情调。
淫雨霏霏,江风徐徐。坐在伞下,喝着茶,嗑着瓜子,远看群山,近观江水,忽然想起《劫邢车》:华蓥山,巍峨耸立万丈多;嘉陵江水,滚滚的东流似开锅。那从江边走上来的老太太步履稳健,就是当年的双枪老太婆吧……

晚饭又和肖哥聚在一起,在杨家坪一处老鸭汤吃饭。当天神七上天,在饭馆看的电视。但这一夜更为精彩的在后来,加上前一天的所见,众人从此深爱上这个城市。
02月 5th, 2009 by jianzong
24日天还没亮,我们启程去重庆。成渝高速风景秀丽,今天天公也作美,一路上阳光明媚,巴山蜀水分外妖娆。中午时分,我们下榻重庆两路口的重百大酒店。两路口是重庆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人多车多,但很有秩序。我认为重庆交通秩序较好是因为它独特的山城道路——没有自行车。重庆的街道很像香港,道路窄,坡度大,没有自行车道,有很多单行道。这主要是指市中心的渝中区,其他城区土地较平整、开阔,街道也宽得多。
2001年的时候来过一回重庆,当时是1月份,天老是阴阴的,倒也不是很冷。这次来,一进重庆就感到闷热无比,而且潮湿,虽然没有太阳,但是动不动就是一身汗。我在饭店里睡了几个小时,然后独自出来逛。街上很热闹,我买了张重庆地图和一份《环球时报》——出来几天了,也没怎么看新闻,又在路边摊上买了几个猕猴桃。
晚上7点,我们开车去朝天门。转了好几圈,还在单行道上违章掉头,才把车停到离广场不远的地方。其实两路口里朝天门非常近,并且朝东一直开过去就行了,但重庆的道路把我们和GPS都搞晕了。GPS这东西在重庆是没用的,二爷就是太依赖这玩意儿了,随后从朝天门去解放碑竟然围着解放碑转了两圈,还在一个路口开进了逆行道。
朝天门没有什么变化,依然肮脏混乱,这地方怎么就没有与时俱进呢?解放碑与朝天门形成巨大的反差,夜色下的解放碑流光溢彩,但其中最亮丽的还是美女,毫不夸张地说是美女如云。在全国恐怕找不到第二个像重庆解放碑这样集中了如此众多且高质量美女的地方了!
肖哥,二爷哥哥的朋友,年届四十,老北京,娶妻重庆人,婚后抛却北京工作随妻落户重庆,生活多年,怡然自得。听肖哥说重庆女人,如数家珍,漂亮、贤惠、开明、泼辣,似有集中华女性美之大成。再加当地民风开放,某某地有什么样的好玩,某某地又有什么样的特色,听完后顿感此处真乃男人天堂也。我们在解放碑星巴克和肖哥见的面,听肖哥京腔京韵地说重庆的故事,从里到外,内容和形式,都让你觉得那么的有趣、那么的精彩!
随后肖哥带我们去了一棵树。一棵树在长江南岸的山上,隔江眺望整个山城是最好的地方,很像在香港太平山顶眺望维多利亚湾的感觉。而重庆人也经常拿香港作比较,肖哥说前几年有香港人因此讽刺说,重庆的夜景不过像香港停电后的样子。但是,这晚我在一棵树看到的并不似港人讽刺的那般不堪,甚至因为山势高峻,两江湍流,比之香港更有一些壮观的感觉。
这一夜,又去吃水煮鱼,又去串酒吧,又吃路边摊烧烤。在烧烤摊遇单身美女,二爷送烤生蚝也没有勾搭上。后来又去路边摊喝酒,快天亮了才回酒店。重庆这地方,夜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可惜不是周末。
01月 29th, 2009 by jianzong
这是我第一次到成都,以前满脑子都是对成都的美好印象,天府之国、“花重锦官城”,多美!可是亲历的感觉并不如想象的美好。总的来说,成都有些大而无当。像所有的王朝都城一样,成都的街道很宽,城市很铺张,但没有灵气。属于成都的东西被压缩成一个个点,散布在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之中。
第二天我独自打车去武侯祠,遇到一个比北京都能侃的出租司机——这就是四川人说的摆龙门阵吧——不停的说成都这好那好。人人都说家乡好,但也不能像他这么侃得没边没沿呀,世界之大就数他们成都好了。后来我就不搭理他了。照我自己的体验,成都吃得不错,但要论休闲,还是比不上杭州、厦门的。
不管他出租司机了,该看的还是得看看,虽然门票很贵。武侯祠还是很不错的地方,并且有很多新发现。
发现一:武侯祠实际上是祭祀刘备的昭烈庙,庙后才是祭祀诸葛亮的武侯祠。而且刘备的陵墓还在这,名为惠陵。恕我实在孤陋寡闻,以前还真以为只是诸葛亮的祠堂呢。可见还是诸葛亮有人缘,功高震主啊!

发现二:在祭祀刘备的正殿东西两厢,分别立有蜀汉重臣的塑像,这个赵云分明是个文官像。可见就像诸葛亮实际上是治国有方、用兵无术一样,赵云恐怕也是被《三国演义》给演绎了的。
发现三:先人简雍在此,呵呵。

锦里与武侯祠一墙之隔,是条仿古步行街——为什么每个城市都有一条仿古步行街呢?都是半新不旧的店铺,俗里俗气的纪念品。锦鲤的小吃还不错,也许当地人是看不上眼的——就像北京人看东安门夜市一样——我这外地人还是很受用。
杜甫草堂完全没什么看头,连我这等好古之人也觉得乏味。天太热,买了把扇子,一面是杜甫面露悲愤像;一面是原毛泽东秘书(忘记了姓名)手书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后来落在车上了。
中午时分,二爷嘉嘉过来会合,在杜甫草堂附近的陈麻婆吃饭,香!这个没说的。
下午开车去都江堰和青城山。中央四台老放一个旅游广告: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拍得诗情画意。但是这次去看到的却是一个被地震破坏的衰败的都江堰。我们正在玉垒山下徘徊,一个中年妇女主动上来要求为我们导游,谈好价三十块。导游带我们开车上山,边走边聊。原来她家里在地震中死了三个人,但看上去情绪还很乐观,“地震哦,也没办法。”山上也没什么好看的,二王庙已经塌了,还在维修,进不去。导游指引我们来到江边,隔江眺望鱼嘴。岷江被鱼嘴一分为二,江水滔滔,二千多年来滋润着成都平原。地震震塌了山上的建筑,但对大坝没有丝毫影响。回去的时候,我们给了导游五十块钱。
青城山离都江堰很近,一会儿就开到那个闪着“青城山”三个金字儿的大门。门票八十,二爷嘉嘉他们兴致不高,都说不进去了。我看了一下门口的景区游览图,发现青城山前山后山数十处景点,宫观洞府星罗棋布,恐怕几天也转不完。看看天色将晚,只好作罢。暗想以后再来,一定要在山上好好住上几天。山门一侧有建福宫,不要门票,门口有人正在往山门石墙上刷一种酱红色的油漆,气味扑鼻。在宫内随便走了走,却也清幽雅致,令人心境大开。
回到成都时已是晚高峰时分。走了一天的路,我和嘉嘉想找个洗脚的地方。转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富侨足浴。据说这家足浴始自重庆,全国连锁,名气大大的。我感觉一般,好在也不贵。
晚上我们来到锦里喝酒。几天来已经比较疲惫,三个人要了半打啤酒,边喝边商量前程。原定去西双版纳,经过这一路蜀道穿行,想象云南的崇山峻岭,我们都有点发怵。又算了算时间,从成都去昆明开车要17个小时。最后决定改变行程,奔重庆再经贵阳南宁到北海。午夜,二爷嘉嘉的精神来了。可惜转了一圈,只找到一家红莲KTV,和妈咪谈了半天终于也没有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