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th Jan 2006

岁月流声(三)

      从“板砖”到“四喇叭”到“双卡”,录音机的逐渐普及带来了70代第一批青春偶像——邓丽君、刘文正、罗大佑。小学时的我特别爱听邓丽君。不过,当时社会上说邓丽君的歌曲是靡靡之音,邓丽君是台湾特务、汉奸等等,所以我只能偷偷地听。楼下的小伙伴家里有台“四喇叭”,每到我们放学在家,家长不在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听邓丽君。“美酒加咖啡,陪我来喝一杯……”百听不厌。还有《电动玩具》和张帝(酒色财气)。虽然张帝好几首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名字,但是他唱的搞笑歌词却记得清清楚楚。1981年,中央电视台开播了英语教学节目《跟我学》,掀起全民学英语的热潮。该片片头是一个英国绅士从地铁里出来引领观众走到伦敦的大街上,配有一段音乐。每到晚上六点半,不管学不学英语,有电视机的家庭都打开看。空中一时到处回响 Follow Me 的声音。这个节目促使松下“板砖”录音机的热销。与此类似的是后来的法语教学节目《法语入门》,每期必放一段诡异的电子音乐,画面是巴黎现代化的都市建筑。这可能是我听到的最早的一首“试验电子”音乐。

      上初中时,流行刘文正和罗大佑的歌,《兰花草》和《童年》,还有《光阴的故事》《恋曲1980》等。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女孩子身边傻傻地唱,听到的女生则会心有灵犀地宛然一笑。我班上好几个同学就是为了唱罗大佑学会了弹吉他。后来,罗大佑第一次来大陆开演唱会的时候,我和几个好友坐火车跑到上海去看。那一整列火车啊,差不多都是我这么大的歌迷,大家唱了一路罗大佑,车厢里成了歌声的海洋。那时候港台歌星的歌一下子涌过来,什么龙飘飘(昨夜星辰)、凤飞飞(爱你在心口难开)、欧阳菲菲什么的。各种合辑卡带乱七八糟。我那时不是港台流行曲的歌迷,现在都记不清了。

      大陆这边的一些歌手开始学习港台流行歌的风格,改唱比较轻松的歌。这个时期,文革后年轻一代的流行歌手成长起来,其中代表性人物是程琳。1981年,程琳凭歌曲《小螺号》一举成名,后来又演唱了《新鞋子,旧鞋子》(与侯德健合唱)《熊猫咪咪》等歌曲,以其清新纯美的演唱风格成为流行歌坛巨星,直到80年代中期“西北风”的崛起。20世纪80年代初期,文革遗风还很盛,这些新歌阻力重重。苏小明唱《幸福不是毛毛雨》,被权威音乐杂志批评,当然,描写水兵生活的《军港之夜》不在其中。李谷一在《乡恋》一曲中加入气声唱法,在1983年第一届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演唱。所谓气声唱法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通俗唱法,现在虽是稀松平常,但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被开了批判会。这时,谷建芬为此事打抱不平,特地写了一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广受欢迎,但依然被批判为“用资产阶级音乐毒害青年”。但是,社会的改革开放终究一发而不可收,对流行歌曲的批判很快就成为历史。这一时期的歌曲出现了蓬勃发展的局面,为我们所熟悉的著名歌曲还有《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蒋大为)、《在希望的田野上》(殷秀梅)、《太阳岛上》(郑绪岚)、《大海啊,故乡》(朱明瑛)、《牡丹之歌》(蒋大为)等。还有王洁实、谢莉斯夫妇专门翻唱台湾歌曲,《外婆的澎湖湾》《蜗牛和黄鹂鸟》什么的。实话说我当时我就听着挺没劲的,现在更是觉得他们翻唱的实在差点意思。

      这时候还有一首歌曲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因为它是我看到的第一首歌伴舞歌曲,名叫《金梭和银梭》,演唱者是朱逢博。当时电视上穿着金色和银色紧身衣的一男一女,手持纱巾,伴随歌曲扭来扭去。现在回想起来十分幼稚可笑。朱逢博在当时是首屈一指的歌唱家,她演唱的的歌曲风格众多,包括《赶牲灵》等中国民歌、《白毛女》等歌剧唱段、《请到天涯海角来》等当代流行歌曲、《夜来香》《蔷薇蔷薇处处开》等老上海流行歌曲以及《白兰鸽》《红河谷》等外国歌曲,她演唱的所有歌曲在当时都是流行曲。她在 “广州太平洋影音”录制的专辑《蔷薇处处开》是新中国第一盒立体声音带,在当时录音机拥有量极少的情况下,年销量130余万盒。

      1984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来了一个五四青年似的张明敏,演唱歌曲了《我的中国心》,红遍南北。张明敏也凭着这一首歌一直唱到今天。与《我的中国心》相似的,还有台湾歌手侯德健的《龙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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