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th Jan 2006
岁月流声(四)
1985年,“威猛”(Wham)乐队来中国演出,这是西方歌星首次来到中国。“威猛”的来访促动了他们歌曲在中国的流行,《Wake Me Up Before You Go》让我首次体验到西方流行音乐激情澎湃的节奏,《Careless Whisper》又是那般柔情似水。
同“威猛”一起而来的还有迪斯科音乐,当时流行的《荷东》《猛士》系列迪曲卡带几乎被我听烂。由于这些迪曲都是英文,又是拷贝的带子,所以许多歌曲叫不上名字,只记得有一首特别好听的歌曲叫《巴比伦河》。还有一些被中国歌手大量翻唱,其中有首歌名叫《北回归线》。应着这些迪曲的节拍,街头上舞厅里出现了喇叭裤、蛤蟆镜、大背头的新一代青年,这些人当时被社会叫做流氓和小痞子。最早的蹦迪人群、派对一族、锐舞人士由这些小痞子和往返于京广之间的“倒爷”组成了。
在这些迪斯科歌曲里面混杂着许多由一个乐队演唱的歌曲,他们的歌曲特别的好听。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乐队的名字叫“阿巴”(ABBA)。《Dancing Queen》《Thank You For The Music》是我至今记忆尤深的歌曲。
1985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鏖战正酣,反应这次战争的电影《高山下的花环》的上映,带动起全国上下对“新一代的最可爱的人”的歌颂。歌曲《血染的风采》《十五的月亮》《小草》等军事题材的新革命歌曲因此流行,很让我们这些人结结实实地受了一把爱国主义教育,董文华也因演唱这些歌曲而成名。
与新革命歌曲相反的,是唱着“我不是坏小孩”的张蔷。自1985年张蔷推出第一张专辑《东京一夜》之后,在短短几年间一连出了20多张唱片。其实张蔷长得并不漂亮,也没上过什么电视晚会或者唱过电视剧插曲,能够火成这样,她那独特的嗓音是最主要的原因。张蔷尖尖的、嗲嗲的演唱风格,是对那个时代心情的最佳诠释。那时候好多孩子都因自己可以随着张蔷的《月光迪斯科》、《拍手迪斯科》跳时髦的“登山步”而得意非凡。
1986年,程琳演唱的歌曲《信天游》引爆了为期2年多的“西北风”歌潮,出现《黄土高坡》(杭天琪)、《我热恋的故乡》(田震)、《山沟沟》(那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等“西北风”歌曲,田震、范琳琳等因这些歌曲摘掉口水歌手的帽子,一举成名。记得有一天我走在小区的一栋居民楼下,看见与我差不多大的一个小孩儿趴在窗口向外面扯着脖子有一句没一句地高唱:“地也美呀,水也美呀,地也美呀,水也美呀,地美水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见西北风有多火。
1986年的“百名歌星”演唱会是中国流行音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所幸的是,年仅14岁的我也是场内的观众之一。这次演唱会唱红了《让世界充满爱》,也推出了崔健和他的《一无所有》,从此中国的摇滚音乐走上台前。事实上,《让世界充满爱》和《一无所有》这两首歌也是年纪小小的我对这场演唱会惟一的记忆。
1986年真是一个划时代的年度,在这一年3月“全国青年喜爱的歌”评选活动评出了《在希望的田野上》、《军港之夜》、《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牡丹之歌》、《长江之歌》等25首作品,施光南、谷建芬、王酩、王立平、关牧村、李光曦、李谷一、蒋大为等也成为广为人知的人物。
摇滚乐的兴起是这个时期另一个重要音乐事件。在第一届百名歌星演唱会以后,崔健与ADO乐队创作了大量作品。这些作品在1989年结成专辑《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发行,其中的所有歌曲都为年轻人狂热地喜爱,尤其是《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花房姑娘》和《一无所有》。我当时正迷“披头士”,还和同学就崔健的摇滚歌曲发生过争论。但我很快也喜欢上崔健,还追逐过他的演出party。
在这一两年间,“黑豹”“唐朝”“呼吸”“眼镜蛇”(自己的天堂)“1989”等乐队纷纷成立,他们的歌曲小样以拷贝卡带的形式在社会上流传。《梦回唐朝》《Don’t Break My Heart》《心的祈祷》等歌成为时代的经典。记不清哪一天了,这几只重量级乐队首次聚在体院的体育馆里开演唱会。我买不起门票,提前一天跑去看彩排。第一次去北京那么背的地方,问了无数人,倒了无数车,还是很满足。
第一次听“眼镜蛇”的卡带才逗呢,那是一盘拷贝带。我一看:“这乐队有意思啊,好乐队。”同学说:“那上面写的是女子乐队!”几年后,没想到我竟然和“眼镜蛇”的几位大姐在红星共事了一阵子,我带的“麦田守望者”乐队得到了他们很多关照。
“黑豹”乐队的第一张专辑最早流入内地市场的版本据说是盗版,我记得封面是乐队站在一面公路反光镜前。等到1992年这张专辑在内地正式发行的时候不仅封面换了,主唱也换成栾树,当年窦唯主唱的“盗版”专辑成了难得一觅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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