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th Jan 2006

岁月流声(五)

      1985年以后,以“原装正版”引进的港台音乐开始大举进攻内地。齐秦的《大约在冬季》、童安格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姜育恒的《再回首》在我们中间广为传唱。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歌曲都带有一层淳淳的青涩感,因为它们浸满了我们花季年华里的淳美感情。高中军训,我们新生驻扎在昌平黑山寨的导弹部队。女生在营房里总是听《花祭》,配着秋季山上黄红绿的树色,每次想起来都特凄美、特伤感。还有《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一个静谧的夏日午后,我在同学家中一遍遍地听。那是东单三条的一个小院(原址现在已是东方广场),丁香芬芳,乐音悠扬,猫儿迷起了眼睛,蝉儿也忍住了歌唱。

      1987年春节晚会上,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热力四射,《故乡的云》如泣如诉,把电视观众全震了。费翔因此一炮走红,成为当年大陆歌坛最具号召力的明星,也成为班上女同学的偶像。不成想,在这年冬天就要结束的时候大兴安岭真的起了一场大火。这场火烧得非常大,损失惨重。人人都觉得这事跟费翔有点关系。

   

      还有苏芮,那时候大家都听《跟着感觉走》,以至于这首歌名成了社会流行语。两人一见面,一人问:“怎么样?”一人答:“跟着感觉走呗。”那时候大家都很茫然,倒爷、官倒、暴发户什么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工作都失去了方向,生活相对日益艰难。街坊邻里串门就爱聊这些社会现象。我们楼上有位电工出身的孙叔,见天地吃完晚饭就来找我爸聊。“十亿人民九亿侃,还有一亿在发展。”“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他们整天就聊这个。那时候官方论调还很保守,广播里有文革式女高音尖叫着:我们的社会都跟着感觉走了,这还像话吗?但我们就是觉得这歌特“飒”(当时的流行语,潇洒、帅之意)。还有,《酒干倘卖无》《一样的月光》一样令我痴迷。看《搭错车》,最后那个痛哭流涕,真是哭伤了。以致后来,像《妈妈再爱我一次》这样的哭戏再也不敢看了。在89年春夏之交那段自由自在的日子里,我从同学那翻录了所有苏芮的专辑,天天在家听,“亲爱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1988年发行的翻唱专辑《星座》当值特别一提,演唱者是两个不知名的同龄人韩军和李晓东。《半梦半醒之间》《流浪(张三的歌)》《驿动的心》《最后的温柔》这些经典歌曲都是经他们的翻唱而为我所熟悉并喜爱,当时听这些歌,感觉好听极了。韩军和李晓东也因之而走红,成为我们很多人的偶像。同学间传着关于他们的信息:他们俩是某某片儿的啦,又是某某中的啦,跟某某女的好啦,又跟某某男的打架啦……就像是现在的粉丝。现在看来,他们俩绝对是那个时代的草根英雄了。17年后,我因李晓东签约太麦而结识了他,在酒吧里重听他演唱《最后的温柔》,心潮难平。这盘《星座》我的好友DJ Danny那里有售,感兴趣的可以去找他。
      这两年的流行歌还有《便衣警察》《济公》《西游记》《凯旋在子夜》《红楼梦》等电视剧的主题歌,以及以迟志强为代表的“囚歌”系列。除了《少年壮志不言愁》以外,我对其他歌都感觉一般。我有一次坐公交车,一看上去缺心眼的男的站在车门口大声唱《木鱼石的传说》,唱得还真不错。车到站,门一开,那人说了声“不用买票了吧?”下车走了。卖票的直翻白眼,坐车的都嘿嘿乐。

      1990年,北京举办亚运会,出了首会歌《亚洲雄风》。“假大空”它都占全了,还是要有人装腔作势地唱,有人兴高采烈地听。这一年,电视剧《渴望》创造了万人空巷的收视奇观,也使主题曲传遍街头巷尾。我们的班主任是个《渴望》迷,那一阵子每到早自习完毕、第一堂课前,他都要领着我们全班学生齐唱“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我们嘴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唱,心里觉着这个班主任神经过敏。

   

       自1992年开始,广州歌坛窜起了一股音乐势力,堪与北京抗衡。毛宁、杨钰莹被称为”金童玉女”,有《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涛声依旧》《晚秋》等名曲。李春波有知青歌曲《小芳》,甘苹有《大哥你好吗?》。这些歌曲伴随着卡拉OK的流行开始传唱全国。1992年另有一首歌令我印象颇深——《我的1997》,艾敬和大地唱片因此成名。不过,我始终认为这首阴阳怪气的歌并不值得那么火,只是MV拍得真不错,让我第一见到港台MV导演的功力。

      1993年1月,中唱上海公司推出《红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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