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th Feb 2006
一篇文字与它背后的一段生活：麦田守望者乐队（一）
“麦田守望者”的出现为许多人的摇滚神经注入了一丝兴奋。近几个月来，我听到不少人说，这个乐队不错。滚圈人士认为这支乐队有希望。其原因何在？我想是由于“麦田守望者”与其他乐队的不同。 经常有人对“麦田”说，你们的样子跟我想的不一样。这很自然，因为“麦田”的四个成员都读过或者正在读大学，而且依旧保持着学生本色。稍微不同的是，他们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刘恩是个好学生，苏阳是个坏学生，大乐是个不好不坏的学生，肖玮是个看不出好坏的学生；不过他们都是懂事的学生。刘恩、苏阳和大乐是同一所大学的，肖玮是苏阳的朋友。乐队名是肖玮是起的，当然是copy那本书的，因为他们喜欢。
“麦田”毫不忌讳谈别人对他们的影响，比如U2、Sex Pistols、R.E.M.、Jesus & Mary Chain、Radiohead、Cure、Green Day……对这些乐队的学习带来了“麦田”的音乐主张：好听的、有力度的、兴高采烈的摇滚。“麦田”讨厌玩怪，认为那不是正路；也不想玩思想，少年老成都是装出来的。“麦田”有自己的定位：真实地表达现在的生活中的感受。从Heavy Metal到Punk是“麦田”走过的路。Heavy Metal的影响只有一瞬，乐队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因为乐队如此热爱英国摇滚，他们看重的是其中的音乐内涵，而不是外在的疯狂。
刘恩是乐队的灵魂，负责作曲。虽然弹了七、八年琴，但自打上大学后就没用心练过。有一次为准备一场Party走台时，一个玩Metal的吉他手说“这小子根本不会弹琴”，刘恩还嘿嘿地乐着对我说：“这就对了”。但是，许多圈中人士对我说刘恩是个好吉他手。这是因为刘恩用并不深的技术弹出了深的感觉。这一点给人的印象太深了，好象“麦田”除了感觉就再没有值得夸耀的了，一俊遮百丑了。但是技术依旧是个问题，需要“麦田”解决。
丑总是有的。毕竟“麦田”还年轻，音乐中借鉴的成份较多。挖掘自己的生活需要时间和努力，“麦田”也常常一起讨论该怎样去做。讨论没有结果也无所谓，他们就高兴地去生活，答案总是在生活中。好在“麦田”已有自己的音乐，他们现在不迷茫。
在Poachers的演出中有人说，“‘麦田守望者’超越了技术和形象。”我想这是对这支乐队的最好评价。
1995年下半年我采访了北京的8支摇滚乐队，写了篇《北京地下音乐考察报告》，这是其中的最后一篇。其实当时我就是“麦田守望者”的经纪人，这篇文章有点自吹自擂的意思。这个“报告”在《中国百老汇》上发表后，苏阳还埋怨我不该把“麦田”放在最后。后来才觉得苏阳说得很对，我当时就是有一种既想当小婊子又想立小牌坊的心态。
关于我和“麦田”的故事是这样的：
1992年新学期开学不久，就有人告诉我3系来了个新生叫刘恩，吉他玩得特好。有一天中午，在新食堂门口我和刘恩远远地打了个照面。他人高马大，被几个同学簇拥着，笑眯眯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当时已经是学校著名的摇滚粉丝了，看到刘恩这个样儿，心里有一些不屑。后来，刘恩告诉我，他最初对我的印象也不太好。我们哈哈笑着说，彼此彼此。
学校广播站分配来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叫方辉，人长得特客气，憨憨的，戴副黑边眼镜。但玩电吉他，认识滚圈很多人。我因为在广播站做摇滚音乐节目，很快就和方老师混得很熟。方老师的宿舍也在1号楼，我晚上经常串到他那，听听歌，聊聊天。方老师学中文的，爱一个女孩爱得天翻地覆的。但是女孩的父亲认为学中文的找不到好工作（当时确实是这样），而且方老师又跟摇滚混在一处，“不三不四”的，所以极力反对女儿跟方老师交往。方老师为此特别苦闷，常常跟我聊这个，每晚独自在宿舍里以练琴排忧。
一天晚饭后，我溜达到方老师的宿舍。他告诉我学校里有几个人搞了个乐队，天天晚上排练，要不要去看看？我跟着方老师到2号楼音乐教室一看，正是刘恩等几个人，打鼓的是苏阳，另外有两个刘恩的同学。乐队的名字是“工大电声小乐队”，这就是“麦田守望者”的雏形。“小乐队”当时排练“你知道我的迷惘”等歌，刘恩兼主唱。但是他的嗓音又高又尖，很不受大家欢迎——刘恩一直有主唱情结，但自打工大电声小乐队之后就再也没被允许唱过主唱。排Every Breath You Take的时候，我自告奋勇唱一把，结果怎么也找不准进唱的拍子，被苏阳奚落一番。从此，对于摇滚我也是只说不练了。
小乐队排练了一阵子就没动静了，我却组织起我的音乐社团PMC来。但和刘恩算是认识了，偶尔也接触一下。一个学期之后，方老师辞职下海，找了家房地产公司任职。刚开始听说他干得不错，后来终于失去了联系。那个时候正是房地产行业大发展的初期，如果方老师一直干下来，现在应当发家致富并且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苏阳在1993年毕业，工大电声小乐队彻底解散。直到1994年，苏阳重回工大，再组乐队，起名为“麦田守望者”，开始了漫长而奇异的音乐之旅。
Leave a Reply